暮色蒼茫
Tuesday, December 22nd, 2009夕陽在山的那邊與我對望,它滑落的聲響,輕緩的將一些心事推向暮色深處。很多時候,如果時間允許,我是喜歡一個人在暮色裡走一走的,那時的暮色是屬於我的,我可以安靜的獨擁這蒼茫的一段,我可以什麼都想,也可以什麼都不想,漫無目的地行走,一任思緒在晚風中飄揚。
冬天的暮色往往來的很早,間或伴有幾縷炊煙的影子,光禿禿的枝椏間,幾隻鳥兒,因了我的到來,攪擾了清幽的棲居,扑棱棱的飛去,身影倉促而慌亂。
(一)關於友情。
忽然的,就很想你,不記得上次相聚的具體日期了,只記得每次,你我都會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亦如年少時的彼此,擠在一張單人床上,偷偷的說著那些彷彿總也說不完的話題,還要警惕不要驚動了舍監,以便不至換來一頓嚴厲的責難。
而時光總是這樣靜靜悄悄的就從指縫中溜走了,我們也就站在某些歲月的邊緣無可奈何的笑著。
喝下一杯啤酒後,你總會問我:丫頭,我臉紅了吧?我也總是嗤的一笑,告訴你,一點點而已。你便會笑著說:丫頭,騙我呢。我知道,現實的無奈正在打磨你那顆柔弱的心,那是一場心靈的磨難,一份疼惜,便會從我的心底升起。
每天,你都會安靜的亮在我的Q裡,偶爾,你會閃來一個鬼臉:妞,我想你了。每每那時,微笑便是我的言語。其實,不用言語,看著你亮著的頭像,心里便會有一份安靜的,踏實的溫暖,彼此的牽掛一直都拴在心底。知情懂意,這彼此相扶持的歲月,怎會忘卻。
友情始終是紅塵路上的一泓泉,清澈著我的心底,在每一個冬季溫暖彼此。
(二)關於旅途。
喜歡旅途。無論是因了工作,還是因了興趣,那份行在路上的感覺,總能讓我安靜的用思緒書寫自己。一個人在候車大廳里安靜的坐著,那些嘈雜彷若都與我無關。
看站台內外人群忙碌的輾轉,猜測著他們所要前往的目的地,臆想著他們的身份,鐵軌的那頭,有什麼正在等待著他們呢?
夜 行的列車上,素不相識的人們圍坐在一起,只是因了這一段旅途,聽著他們彼此訴說故事,閒聊生活,然後,在下一站離開,再上來新的人群,新的故事,新的話 題。在下車後,又成為了陌生人。他們會讓我忘記一些,抑或讓我記起一些。那是關於一些在車上認識又在車上離別的人,一個異鄉的站台,某些邊緣的故事。
隨身的包裡,總是會有一支筆,一些紙,喜歡隨手塗抹這些一閃而過的感覺。然後,這些人,這些事,也許會出現在某個這樣有陽光的午後,出現在我的某一篇文字裡。
於紅塵的旅途上,我們也都不過是行者,一直在路上。
(三)關於文字。
寫字的感覺很好,那些字經由自己的手描摹在了紙上,筆尖和紙張摩擦,會帶給我一種快感,安靜且踏實。
我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還習慣用筆寫東西,也許這個忙碌的時代,人們都習慣了用鍵盤敲敲打打,而屏幕上閃動的字符,很難給我那些落筆成字時所帶來的快樂。
撫 摸右手中指因握筆而磨出的那個小小的繭,我想,它於我而言,記錄且見證了一段歲月,很小的時候就迷戀那些書本上飄著墨香的方塊字,先是從爸爸的藏書裡面, 似懂非懂的閱讀,然後經過歲月的漂洗,少年時,又從那個有著江南女子所特有的婉約恬靜的語文老師那裡知道了林妹妹,知道了寶哥哥,再然後就痴痴地讀起了那 本《石頭記》。
文字於我,有著一種宿命般的喜愛,那迷戀的滋味隨著歲月的更迭而日漸深刻,我舞動它們,安靜且執著的記錄著似水流年。
(四)關於親情。
這 是一枚讓我疼痛的詞,亦是一枚同樣讓我感受著無盡的溫暖的詞。提到它時,總是讓我想到母親那溫潤的眼睛,雖然,母親已離開我多年。記憶裡,她從不曾嚴厲的 苛責過我什麼,只不斷的將母愛的溫暖無私的向我傾瀉,母親是少言的,每每望著安靜的母親安靜的做著手中的活計,我便是幸福的,溫暖便會在我身邊一圈一圈的 蕩漾開來,親情便像佛前的一朵蓮花,在梵音中一層一層綻放,這一瞬間我感到奇異的溫暖。母親用她慈愛而堅強的姿態,為我詮釋了母愛的真正涵義,在我迷惘地 走向撲朔迷離的前路時,給了我生命的陽光。
我還會想到外婆那握著我的手,手背上縱橫遍布的皺紋,可掌心的紋路卻似乎被那如流水般的光陰沖洗的淡去了,而那溫暖的感覺,卻貯存在我的心頭,從不曾離去,外婆抱著我的時候,那顫抖著的白髮,那滄桑深刻的臉頰,至今歷歷在目。
父 親與我而言,是通向外面世界的那一條路,他一直寬厚慈愛的如一座無言的山峰,挺立在我的身後,讓我時時感受到踏實的依靠,繁忙而瑣碎的生活裡,我總是匆匆 的步履,而忙碌間,把牽掛的電話撥響了那一頭,父親淳厚的聲音裡,我感到了歲月走過的痕跡,深刻,感動。那平實簡單的話語裡,滿滿的都是深深的愛。
我想我是一個孩子,我只是一個孩子,靜靜地伏在父親聲音里安睡的孩子,不管外面的世界多麼的寒冷,父親的臂彎永遠是那麼溫暖,我伏在父親的聲音裡沉沉的睡去,做著許多個夢。
暮色漸濃漸深了,此時的暮色,雖然清冷,但是她凝重而安詳,她承接著晝與夜更替的間隙,她拂過我耳畔垂落的髮絲,在我的眼裡留下一抹潤紅的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