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
松油和顔料的鬱香從他敞開的窗戶飄進來,這香味來自隔壁。那個畫畫的女孩,或者是室內設計家?他不確定換一種稱謂是否有關緊要。
他透過他的窗戶看著她,看著她的設計之作。一種飽含激情的愛戀在設計圖紙和畫手之間綻放。男子對女孩或她的繪畫油然而生嫉妒之情他不確定到底嫉妒誰。
他嫉妒她的專心致志,並不朝他的方向望一眼。他嫉妒她的圖紙在的鉛筆下含苞怒放、高歌歡叫。他嫉妒她這裏那裏加上線條,他想她的每一筆都畫在自己的腿上,手上和背上某處,一筆筆都帶來一點壓力。她停筆矗立,若有所思地朝他的上方望去,不,是看到他些背後去了,然後注意力又回到圖紙上。他甚至看不清她在畫什麽,也許在畫一個辦公桌,也許會議系統。
同時,在他那些冥思苦想出來的詩句總是磕磕碰碰、煞不了尾的時候,他也嫉妒她。他知道她才思如湧,一個像她這樣的設計家必定如此。他拿出他的小本本,寫了一句詩又停住了。她的美超出了言語,他不可能如實地將她描述。
鋼筆劃在紙上的吱吱聲使她擡起了頭。她看到一個人坐在窗前寫詩,或許他是一個詩人?她知道這其間的不同,但她不敢確定這種稱謂是否重要。
她在看著,而他在寫著,仿佛那紙上的詩句正是他的生存之道。他在與那些噴湧而出的詞句做愛。女孩嫉妒起這個男子或他的寫作來,但她不確定到底嫉妒哪一個。
她渴望有人將她寫入詩句,就像他這般急切沖動。她嫉妒那個女孩。她可以肯定,他的詩篇總有一天會成為不朽之作。
他停了下來,滿臉沮喪,將本本扔到了一邊。他正在抒寫這個女孩一定把他玩弄了,想都想得出來,她拒絕了一個如此高貴的靈魂。他也許是在寫此惡世中的自己。一個如此有才華的詩人絕不該受到這般待遇。
同時,當她想起屋裏那一幅幅的設計圖沒畫完時,她也嫉妒他。她知道他是才情曠古的詩人,一個像他這樣寫作的詩人必定如此。她拿出畫筆,描畫著他的輪廓。塗上一占顔料,又停住了。她罵起娘來。他的美非圖畫所能描繪。她環顧四周,看了看四十七幅未完的他的畫像。她不可能恰當地將他描繪。